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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民素養 - 老師推薦
書名:知識分子的省思與對話 加入追蹤  推薦好友  友善列印
作者:
 
知識分子不見了? / 文黃榮村
  
27年前深秋初次造訪哈佛大學,一眼就看到波士頓環球報的頭條標題「最後一片葉子懸盪在樹上」(The last leaf lingering on the tree),配上一幅即將凋零的葉子似在風中做好告別的姿勢。過幾年到維也納,一翻開報紙,頭條報導的是「小澤征爾到城堥茪F!」這是一種城市的風格,一片葉子一位指揮家都是這些城市敘說理念鋪陳故事的頭條題材。我們不免會羨慕這種境界,但是不要忘了,城市與社會展現的風格其實是一種結果,兩個城市都是知識分子聚集之地,長期在理念與行動上的經營,匯聚成一種傳統表現出特殊的風格。
 
回看台灣,這堣]曾是知識分子在苦難中發聲與行動的平台,我們也曾塑造出一種以為可以長長久久流傳下去的風格。但曾幾何時,大家都在問說「知識分子到那堨h了?」這種質疑對台灣社會,一個在這麼短期間內經歷這麼多民主政治變革的社會,是一項致命的根本問題!20幾年前宜蘭棲蘭山莊的聚會,是時報文教基金會與余範英董事長心中永遠的鄉愁,返鄉的路可以更短,去年底籌辦草山會談,邀集了19位朋友來「盍各言爾志」,一方面有回應「知識分子不見了?」的味道,另一方面則是探討知識文化圈能扮演多大的社會智庫功能。在會談中,大家的心情是期望多於譴責,希望民進黨執政能回復解嚴前的民間理想,重現黨外精神,不要再繼續沈淪;在野的國民黨要揮別歷史,洗面革新。更多的時間則在期許對社會各項正在擴大中的差距得以消弭,不要製造偏狹的假議題,國家領導應該開大門走大路,讓國家競爭力得以真正提昇。更期待能建立優質多元的社會,讓教育文化開始有座標,從政治中脫身,走出一條能夠豐富心靈的活路。
 
草山會談彙整出版之時,正逢立委選舉,我們好像在選後的前幾天,看到執政的民進黨誠懇的向全國人民致歉,也看到國民黨抱持戒慎恐懼的心情。祇不過,不知他們這種正確的姿態,能夠維持多久?我們關心的不祇是這種姿態是否能維持到總統大選,更在意的是長遠的未來!我們關心的是台灣社會除了勝負之外,難道就沒其他道理值得講?
 
愛爾蘭詩人葉慈(W. B. Yeats)是台灣知識分子該深入瞭解的人。他在年輕時候即預感到愛爾蘭即將來臨的困頓,寫了「給未來歲月的愛爾蘭」;經歷恐懼的歲月,他又寫下「再度降臨」,戰慄的是更可怕的未來。當年華老去,開始在火爐旁打盹,他在恍惚中看到的是愛的容顏在群山繁星之中隱藏。但是在不同時代不同發展之下的國家,我們要用不同的方式來見證台灣。我們大部分不必是詩人,所處的也不是過去苦難的愛爾蘭,也許可以幸運的不必如此不安轉趨深沈,但是我們還有一大堆應該做的事,如何趁大局還沒真正轉壞,在還來得及的時候,多做點事情,期待下一個世代民主、多元、公義與永續的大台灣,將台灣放回兩岸、亞洲、與世界,看向台灣的大未來,啟動各層次的良性對話,走出一條活路,以免路愈走愈窄,愈走愈險。
 
草山會談之後,社會各界的回應指出台灣的知識分子不再祇是傳統上所認知的理念型與批判型而已,有愈來愈多的人以行動展現,投入社會,從事社區營造、環境改善、SARS與災後重建,以及各類教育文化與弱勢的關懷。這正是台灣社會火苗未熄,期待熊熊大火的基礎。但是,我們若能及早營造出良好的氛圍,這股推動台灣社會往上提昇的希望之火可以燒得更早燒得更旺!知識分子應善用其專業與熱情,積極研議各類事關重大議題的分析觀點與解決方案,甚至帶領風潮,讓國家發展能因此提昇知性與道德的高度與視野,更要給下一代接棒的年輕人留下啟示錄(祇要他們願意)。這是台灣當代知識分子不可逃避的責任,也是該再度奮起的時候了,希望到了我們開始會打盹的年紀時,看到的是愛的容顏在山頂在雲間如煙火般的燦爛。〈本文摘自《知識份小的省思與對話》黃榮村序/時報文教基金會出版〉
  • 推薦一
尋找下一個二十年/文 余範英
 
我的老友黃榮村,我想十年以前我們就開始面對公與義,我們有個公與義小組每年開不完的研討會,今年又開始了,開始之前雲漢覺得說曾經有過棲蘭山,可不可以再來一次,所以有了今天,我本來每次都是覺得我不該講什麼話,但幾十年下來我也有了些感觸,今天我是開場白,我也有一些感想,心裡想該講的還是要講,我就念念吧。
 
猶記得二十年前的棲蘭山之會,當時有黃榮村有王汎森也有我,當年的學者與聚會記憶猶新,今日我們在草山相聚,就像二十一世紀中第一個十年,台灣好像忘記了世界正在快速轉變,也幾乎不介意東亞經濟版圖的改寫,各領域菁英無不被吸捲於無謂的政治糾纏,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局面,也是一個令人思變與反省的時候。
 
全球化浪潮的到來,全球正處於科技經濟與環境生態之間的衝突,各在地文化皆面臨巨大的挑戰,我們台灣能作什麼、能有什麼樣的作為?該作的似乎很多,然而只見族群議題再次淪為選戰的工具,公民社會依然沈淪在政治的叫囂之中,經濟發展與環境問題依舊沒有解決,文化價值接近崩潰,沒有前景只有倒退。
 
我們也許無奈但沒有權力悲觀,存續發展的問題正逐步逼近台灣的各個層面,我們不願意隨波逐流,也不能置身事外,我們堅信台灣仍有許多知識份子,保有對於道德理念的堅持,對世代的關懷,對土地的熱愛以及對各行各業依舊在各個角落質樸勤奮的人的責任。
 
今日我們在草山重聚,為得就是重新省思知識份子對於人民的責任,為重塑一個多元開放的包容文化價值,為尋找下一個二十年–台灣的出路。下面是我這麼多年辦研討會的感想。
 
放眼下一個二十年,台灣的人文社會如何與世界完全同步,如何把握學術中立,釐清文化與學術的責任與位置,過去中研院吳大猷先生開啟了科學領域間的對話空間,然而我們今日期待人文社會科學的研究能夠迎頭趕上,知識良心能夠有所依歸,知識份子能夠再起。
 
比起歐美許多國家,人文社會科學研究的發展在台灣仍不算蓬勃,專業智庫仍沒有受到足夠的尊重與支持,智庫與政策的對話逐漸式微,為了爭取資源,學術中立屈服於權力的分配下,學術尊重仍需要爭取。
 
學者與普通人一樣生活在現實中,不可能保持絕對的中立與自信,然而學者又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對於學術的要求是「真實」而非「現實」負責,對「歷史」而非「一時」的觀念負責,是現代社會精神的中流砥柱與歷史價值的闡釋者,為學術理念傳承負責,是知識份子塑造與改變社會的動力。一次次的研討會,讓我們更體會到知識份子的宿命,世世代代裡我們都經歷過政治的操弄,走過政治的黑暗期,唯有學術理想,真理明辨的環境才能使知識份子的香火傳承。

我尊敬的與會學者們,下一個二十年,我們將無可避免觸及全球化及兩岸問題,面對大中國的競合與挑戰,台灣該有什麼樣的自信與準備?
 
謝謝大家的參加,黃榮村,朱雲漢,還有我的同事聖芬、炎元,還有我們時報的同仁跟基金會的伙伴,謝謝大家的參加。
〈本文摘自《知識份小的省思與對話》序/時報文教基金會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