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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次 時間 課程主題 課程隨筆 主題影音
一  2009/10/23  隋朝統一的基礎  
二  2009/10/30  由隋到唐  
三  2009/11/06  初唐、盛唐、中唐、晚唐  
四  2009/11/13  唐人的客觀與主觀世界  
五  2009/11/27  重讀唐詩(一)  
六  2009/12/04  重讀唐詩(二)  
七  2009/12/11  唐代佛教與佛寺的進一步發展  
八  2009/12/18  從門第到科舉
九  2009/12/25  躍動的復古精神  
十  2010/01/08  藩鎮的歷史作用  
 詳細內容

課程名稱:重新認識中國歷史系列7~新帝國的萌芽與試驗
主題:隋朝統一的基礎
時間:2009/10/23      場次:一  

一、西魏-北周--唐的明確系譜。

 

二、條件最不利的西魏。

 

三、東魏到北齊的胡漢衝突。

 

四、「邙山之役」對西魏發展的意義。

 

五、府兵制的沿革變化。

 

六、與漢人分享兵權。

 

七、府兵與均田兩制的結合。

 

八、「關隴集團」的形成。

 

九、北周武帝「廢佛」做法。

 
十、楊堅統一中國的條件。

  隨堂筆記   整理:毛鈞民

一、西魏-北周-隋-唐的明確系譜

隋唐是中國中古史的最後一階段,中古是分裂傾向最強烈。

589AC隋朝統一,到西元八世紀的前半頁,唐朝就分裂了,五代十國又回到不是持續性朝代概念的歷史觀。

中國帝國的特色,政府與人民之間的中間階層──世家大族

唐帝國中央變強大,因為均田與府兵制,國家直接控制人民的方法多了,中間階層不再強悍。

中晚唐的另一種中間階層──藩鎮,在社會階層上還是一種分裂。

中古夾在古代與近世中間是個異數──強裂的分裂意識

另一個異數──中國強烈分裂向的統合年代。

 

隋唐的系譜是北方來的:西魏─北周─隋-唐。

建立隋唐家族都源於關隋集團,必須由北朝追溯。

「隋」這個字沒有其他用法。

北周封楊忠為「隨國公」,,等楊堅竄國時,把國名定為隨,但因「辵」是走的意思(國家會短命),為了避諱,所以拿掉。

晚清考古發現,唐人常稱其「隨」

1因為唐把隋滅了

2唐宗室與隋併肩發展,還記得他們的原國名

 

二、條件最不利的西魏

  宇文泰掌握了西魏的權力

 

         柔然  

 

突厥  西魏   東魏

    (宇文) (高歡) 

       南朝:梁武

          陳朝

 

西魏當時最小,西東南都有威脅,是最不利的政體,比南朝還差;然而他們發展出了方法統一中國,是隋唐統一的起點

六鎮之亂後,高歡帶領一部份變成東魏,宇文泰帶領一支變成西魏,東魏還控有鮮卑故地,可吸引原六鎮的人力

西魏進入關隴,鮮卑人是少數,沒有鮮卑兵力的補充,當時要打睹一定是押東魏,但歷史往往不是這樣。

 

三、東魏到北齊的胡漢衝突 

高歡是漢人,他堀起的過種中,知道必須降低漢人的敵意,他可以統合胡漢關係,但等拿到政權,就無法約束鮮卑人。

〈杜弼傳〉:「弼又請先除內賊,卻討外寇。高祖問內賊是誰。弼曰:「諸勛貴掠奪萬民者皆是。」

高祖然後喻之曰:「諸勛人身觸鋒刃,百死一生,縱其貪鄙,所取處大,不可同之循常例也。」(他們是和我一起打仗的人,不能拿一般的慣例看那些人。)

他與一起打天下的人有革命情感,他們都是鮮卑人。

鮮卑貴族要求因為孝文帝漢化而喪失的尊嚴,他們的訴求不是完全不可理解的。

 

高歡實行二元制(胡漢分治)

北:晉陽(高歡)──鮮卑貴族可以為所欲為

南:鄴(高澄) ──重用漢族(世家)

鄴是與漢人合作的中心,晉陽則高度鮮卑化。

但二元制很難維持,鮮卑貴族不會滿足只能在晉陽活動,因為鄴比較繁榮,在高歡死後事情越來越複雜

高歡也學孝文,也與世家通婚,與穆家生高淹,重用楊愔,但高歡不只這個婚姻觀係──皇后婁氏,不能讓所有的權力都由漢人女人掌有,胡漢衝突就很麻煩。

高洋、高浟都是和鮮卑族生的,聯合起來反對漢化。

 

鮮卑女人的地位與南朝不一樣,顏之推原來是南朝人(經驗特殊,亡國三次),他寫:「江東婦女,略無交遊,其婚姻之家,或十數年間,未相識者,惟以信命贈遺,致殷勤焉。」江東婦女不對外的,姓命正謂(媒妁之言就可結為親家。)

 

鄴下風俗,專以婦持門戶,爭訟曲直,造請逢迎,車乘填街衢,綺羅盈府寺,代子求官,為夫訴屈。此乃恆、代之遺風乎?

(北朝婦女很厲害,是不是鮮卑人的風俗?──或許也有北方與南方的差異)

 

孝文帝要大家娶大姓的女兒漢化,留下胡漢夫人的爭執與後遺症。

鮮卑化下是當代的潮流,並一路由晉陽往南蔓延。漢族世家的地位越來越困難,

顏之推:『齊朝有一士大夫,嘗謂吾曰:「我有一兒,年已十七,頗曉書疏,教其鮮卑語及彈琵琶,稍欲通解,以此伏事公卿,無不寵愛,亦要事也。」吾時俛而不答。異哉,此人之教子也!若由此業,自致卿相,亦不願汝曹為之。

 

漢人世家無法接受鮮卑化。

馮子琮(漢人)借刀殺人,慫恿太子高 (惠帝),殺和士開(鮮卑);斛律光慫恿皇帝殺馮子琮

祖 (漢人)慫恿皇帝殺斛律光

祖又被鮮卑人老穆提 隔絶在朝廷之外

胡漢衝突使北魏──北齊國力大減。

 

四、「邙山之役」對西魏發展的意義

宇文泰帶領武川鎮鎮兵進入關隴,本來是很糟的選擇,人力被隔絶,兵源不足一直是最大問題。

關鍵的邙山之役,北周書:邙山失役,廣募關隴豪右,以增軍旅。

543AC,邙山之役,西魏大敗,損失六萬人(西魏全部兵力才十萬)

危急之中,宇文泰找不到鮮卑人來打仗的情況下,冒險決定與漢人分享軍權。

找上有權力的關隴世族,告訴他們,你們去招募軍隊,納入北周的麾下,用漢人來打仗。

北魏以來,軍隊一向只由鮮卑人組成,宇文泰也因此必須重新訂定軍事制度,因此成了北周與北齊最大的分野。

 

東魏至北齊沒有軍事兵制的改變,西魏有了新的制度與打仗方式

軍隊制度上,上層維持鮮卑組織(八部八姓),設八柱國,其中宇文奉與國相(名義上的鮮卑將領)不帶兵,在另外六柱國下,共設十二將軍、二十四開府、四十八儀同。

每個儀同統領一千人,總兵力在四萬八千至五萬人之間──嚴謹的數字制度

 

開府是軍隊的核心,二個儀同各轄一千人,二千人為一軍,指揮官是宗長(部落長+軍隊長)

宇文小心的保留鮮卑軍隊的模樣,精神上偷偷的換掉。

(1)   原來是一個宗族關係形成的部隊,現在是數字謹然的新編制,但儀同與宗長之間已沒有部落關係。

(2)   保留鮮卑的稱謂,但漢人慢慢加入指揮體系,鮮卑人比較不會覺得自己喪失軍權

 

開府是招募軍隊的中心,但要成為開府宗長要帶著自己的軍隊加盟,有一個不可商量的條件──全部改成鮮卑姓。

宇文的作法與東魏的鮮卑化不同,東魏是種姓關係的壓迫,這裡是一個明白的交換,才能得到與鮮卑人共享的兵權,因此不是單純的打壓,許多關壠大姓加入了宇文軍。

李虎(大野),李弼(徒河),趙貴(乙佛),楊忠(普六茹)

軍隊裡看不出來漢人或鮮卑人,本來的衝突在短期間內被掩蓋過去。

漢人有了武力,鮮卑人有了面子,各取所需,各有所得

這是非常戲劇性的變化,因為打了大敗仗。


府兵制的沿革變化

關府是軍隊的核心,才有了府兵制名字與起源,府兵在五萬人時還是表面上鮮卑所組成的精英部隊(只是其中有很多假鮮卑),一部份藉由是鮮卑部落組織,一部份是由漢人社會關係,兩者招募的部隊,其本上還是王朝核心軍。

 

北周武帝宇文邕欲伐北齊,開始增加兵源與財源。

均田制──授田的對國家有義務,本來就有役,現在擴大服役的責任。

土地在六等以上(中上),家有三男者,一個來當兵。

另一個誘因,來當兵者免所有租調,入軍籍(免入現籍),有授田之惠,其他全免。

均田制還是維持,也多了不同的選擇。

均田與府兵結合,但比較像是介於募兵與徵兵中間的特殊形式,北周書:「夏人半為兵」,軍隊人數大增。

但兵源增加之後,很多人還留在原地,沒有立刻上前線,所以讓他們繼續留在農業生產中(在地軍籍──生產繼續納賦)。

再進一步:不區分戶籍軍籍,留在戶籍裡變成後備軍人,有事Call out

隋文開國十年(590AC),正式兵農合一。

府兵與均田兩個制度使北周隋唐能建立起,北齊無法相比擬,南朝無法抵抗的兵力。

到北周武帝過逝,(578-580AC)府兵已成長到五十萬人

六、北周武帝「廢佛」做法

為了加財源,北周武帝的作法是「廢佛」──對付佛寺系統

這不是對抗宗教系統,佛寺只在北朝變成特殊問題,因為南朝沒有均田、授田。

北朝佛寺制度是很奇怪的力量,北周書:假入沙門,實避調役。

沙門佛寺有自己的土地,奉獻制是到百夲懷海建立寺院清規後才建立,是近世以下的發展,佛寺在中古是必須自給自足的生產單位。

僧侣身份在生命選擇的態度不會比在組織上的意義來的大。

不見得牽涉到信仰,而是個人依附在佛寺之下,像是日本的狀況。

 

國家給了特權:

(1)   宗教

(2)   社會安全──處理流民等等,原始替代性的社福中心。

寺佛自己生產,很多擁有土地的世家大姓,因為均田制使土地上的勞動力流失(不具奴婢身份的人大量進入國家體系),其中因應的方法,是把土地捐給佛寺,可以歸免國家義務。

藉由國家對佛寺的輕賦,維持勞動力,佛寺大增,北齊四萬間,北周一萬間,北周約有一百萬名僧侣。

佛等不是單純宗教組織,而是經濟系統,擁有龐大的勞動力與武力,但佛寺的弱點:不可能擁有武力。

北周武帝廢佛

「求兵於僧眾之間」──前因,人力不足是北周一貫的危機感

「求地於塔廟之下」──附帶效果,空出來的土地擴張均田制,吸引更多在世家大族底下的人力。

武帝不用去管武帝對佛教的想法,沒收土地,人與財產,他的作法沒有受太大的抗拒,寺院發展的太快,社會制度的連結不稱固,佛寺佛沒有自保的能力

後來會有所改變,不過此時他們還沒想到與社會的連結和佛寺之間的串連,因此無法應付強勢政權。

 

七、關隴集團的形成

因為關隴豪右充實軍隊而形成的,一個有趣的例子,宇文泰的親信獨孤信(六柱國之一),家有很多女兒

一個嫁給宇文毓(明帝),一個嫁給李昌(李淵的父親),一個嫁給楊堅。

當關中遇亂,它的連絡道路是往隴西去。

太平朝東,臨高經渭水控制中國,大亂往西自保,以往西方作為腹地(隴西──甘肅的西邊),或往南進入益州。

關隴集團的兩個由來

1涼州的中原世族遺留

2宇文泰徵得漢人世族的同意,把宇文及相接近的家族全部改了郡望(由代改成了京兆),改了本籍就分不清誰是鮮卑人。

關隴集團是附隨在鮮卑人政權下,在北周明確形成,隋、唐都來從關壠集團衍生下來。


八、平陽之戰留下的坦途

宇文邕準備了幾年,當一切就緒,一開始先玩欺敵法,與北齊通好。

平陽之役(577AC)是北齊唯一可與北周一戰的戰役,宇文泰與宇文邕的軍事能力是南北朝帝王中最佳的。

宇文泰先建立了很好的條件,宇文邕則:

(1)   連合突厥

(2)   跟陳通風報信,要求南朝列兵於淮河以南,牽制北齊,必要時渡河至北岸

 

陳朝以為雙方有不成文默契,協議以淮河為界分割北齊,但實為北周的一石二鳥之計:

(1)   牽制北齊

(2)   幹掉北齊軍後南下,在淮河以北擊滅陳軍主力(距離基地太遠了)。

 

北周此時離統一只剩一小步,但578AC宇文邕突逝,太子宇文贇即位,情勢逆轉,先殺叔父宇文憲,接著亡國之君會做的事他全做了

(1)   充實後宮

(2)   改刑律──刑經聖制(非常嚴格)

(3)   當皇帝太累(才21歲),要兒子即位(八歲)

580AC 就死了,才在位二年,除了當太上皇事確有其事外,其他的故事比較像「中國史學中壞君主的成套敘述」(模組)。

 

九、楊堅統一的條件

北周情事急轉直下,宇文贇死後,兒子有輔政:楊堅

宇文皇室不滿,三路發兵(看來很緊張),但短期間內就平定了動亂。。

580AC隋朝建立,這段期間發生了什麼事?

歷史無法給我們所有的答案,不能因為史料有缺,就不去問答案。

 

宇文邕的政治體制一定有些致命的問題,沒有發生重大的事件,江山易主。

套句陳重年(隋唐史)與宮崎市定(中國史)的話:在中國當開國皇帝,再也沒有比楊堅更輕鬆的。

他完全站在北周的幾乎成熟的基礎上,南朝沒有任何基礎阻擋隋的軍事行動(不需要陳後主真的怎麼樣)。

顏之推寫南方世家:「晉朝南渡,優借士族;故江南冠帶,有才幹者,擢為令仆已下尚書郎中書舍人已上,典掌機要。其餘文義之士,多迂誕浮華,不涉世務;纖微過失,又惜行捶楚,所以處於清高,蓋護其短也

 

「梁世士大夫,皆尚褒衣博帶,大冠高履,出則車輿,入則扶侍,郊郭之內,無乘馬者及侯景之亂,膚脆骨柔,不堪行步,體羸氣弱,不耐寒暑,坐死倉猝者,往往而然。」

 

更關鍵的是南朝沒有兵制──自北府兵以下,南朝一直維持半私人軍隊的形式。

即使是梁武帝想改變國家體制,他也做不到,國家體制掌握在清官(世家)手裡,南朝的國家體制一直都在停滯狀態。

楊堅承襲了完全的國家體制(自慕蓉燕以降),但他至少完成了幾件事

(1)   均田制與府兵制結合。

(2)   科舉制度──也在開皇十年,在世族以外建立人才系統。
是當代很重要而且強有力的想法。